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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告就是一場冒險,至今我仍不覺得安全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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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從你剛剛聽你講不想生小孩的一堆理由,我覺得你真的很不負責任。」 對不起,我錯了!我對自己說。 我為什麼不自己坐火車從新竹回土城呢? 我為什麼要叫我爸媽載我回來,卻在星期天晚間的高速公路上塞上一個小時, 然後可憐的耳朵被轟炸了一個多小時的疲勞呢? 玩了一天,大家還不夠累嗎? 開心了一天,為什麼要讓愉悅收在這麼惱人的話題呢? 而且我認真工作,認真生活,努力養活自己、跟準備未來能養活我爸媽他們, 為什麼會變成不負責任呢? 就在車子的時速開始從罰單邊緣落到被按喇叭之際,那一個莫名的轟炸點被老媽提了起來。 「我覺得你明年一定要回來掃墓。」 對於這件事,我真的承認我有錯,打從我十多年前離開高雄之後,我似乎就沒有再回去掃墓過,但我也不是故意去逃避這件事,老實說小時候一起去掃墓雖然很累,但也算是一段難得的旅行;我只是忘了,被台北的忙碌跟車程的煩瑣給擋住了腳步,但剛好我那最疼我的老母,也體恤我辛苦在北部打拼的狀況,這十年來也幾乎沒有叫我一定要回去過,順帶的,我也變成理所當然的當沒這件事。 「我知道,我也決定明年我要再開始去掃墓了……」 我是真心的這樣認為,我也天真的以為這樣話題就會結束了。 「你每次沒回去,阿伯他們都會問你為什麼沒回來,我都要幫你找藉口……」 剛我不是說我要回去了嗎? 開始了,一句接著一句,說著我家族的人對我有很大的期望,因為我是第三代裡最上進的,做得最好的、最有責任的、最有前途的……但是,這些都是我老媽幫我「說」的,因為每次的掃墓我都沒回去,但只要當大家問起我,我老媽一定是幫我說好話,說我在台北發展得很好,說我很孝順他們,讓每個伯伯嬸嬸都翹起大拇指說我:「讚」。 我一年沒回去高雄幾次,就算回去了也幾乎沒有跟那些伯伯嬸嬸還有堂哥堂姊打交道,只有在每年的過年,我們才會遇到,對於這件事情,我爸媽對他們說:我在台北打拼,很認真,很辛苦,老實說,我很感激我老媽這樣認真的幫我做公關,讓我人不在精神也跟他們同在,只是當這些吹捧變成我必須要去實現的壓力時,我還是不免會有即刻跳出來、而且很誠實的反應: 為什麼要把我說得那麼好,然後我沒那麼好卻變成是我的錯呢? 其實,我很清楚自己不夠孝順,雖然每個月都有寄錢給他們,但仔細想想,也僅止於此而已;我真的不夠關心他們,我常常迷失在自己忙碌而充實的生活中,卻忘了「關心」才是他們最希望從我這裡得到的;老媽說著,我很少給他們打電話,每次都是她主動打給我,我也很少主動過去找他們,之前他們人在高雄還有話說,但這一兩年他們幾乎都在新竹幫我妹帶小孩,我卻也很少過去…… 聽著這些,我覺得很丟臉,我總以為爸媽現在跟妹妹一家一起在新竹,還有一個小孫女給他們每天玩,一定很充實不會無聊;卻沒想到還是缺少了兒子這邊的陪伴,我以為他們不見得很需要,但事實證明是我想錯了。這次母親節我要過去跟他們一起過,聽說爸媽從好幾天前就很興奮,我爸從三天前就開始掛在嘴邊:「兒子再過三天就要來了」、「還有兩天」、「兒子明天就回來了!」……聽到這個,我突然覺得很心酸,我真的很過份,怎麼會認為「有妹妹一家陪伴就夠了」呢?自以為是的去放大了妹妹他們的重要性,卻把自己對父母的存在感縮得這麼渺小…… 多打點電話,多去找他們幾次,其實很簡單 ~~ 我想我應該可以做到,而且是很樂意的。 可惜了外面的車流開始停滯,順暢的高速公路開始積了一堆車,逐漸變成化不開的車泥。 完全停止不動的交通,車內卻開始停不下來的數落。 因為開始說到結婚生小孩,也開始我最不想跟他們談起的話題。 我不想生小孩。 因為我不喜歡。 然後我就開始被說自私、不負責任了。 雖然蔣中正說過,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,但那不見得適合所有人,至少對我來說,我工作,我生活,我努力的想實現夢想……我有權力選擇我要的未來吧?我有權力過我想過的生活吧?為什麼不想要養下一代,就要被歸類到自私不負責的人呢? 我爸還扯到大家不生小孩人類就要滅絕了的話…… 怎麼不說人類太多對地球才是一種惡耗呢? 我打拼的目的,其實也不光是為了自己,老爸老媽把我拉拔長大,對我而言,這是我這輩子本來就該還的恩情;所以我賺錢也是為了未來能養他們,只是對我爸媽來說,好像還是不夠……還必須要有個孫子來給他們玩,才是真正的報答他們。 有個孫子,對「阿公阿嬤」來說,就是多一個小孩可以來玩,然後在心靈上得到無比的滿足,覺得人生完整,此生足矣;但對我們來說,卻是要背上一個一輩子的責任,花費無比的心力無比的金錢,只為了讓自己下半生能夠被折磨得半死,努力讓他長大,看他結婚又生子,然後說一句:「我此生足矣」……嗎? 我的人生,難道就不能有其他的目標嗎? 我的人生,難道就一定要有個小孩才會萬事圓滿嗎? 況且,現在的地球環境,只會一天比一天差,天災開始反撲,人禍源源不斷,而且看起來沒有甚麼可逆的空間,人類繁衍至此真的還不夠多嗎?這樣生小孩對這小孩真的好嗎?把他們丟到這個世界,卻不承諾他們更好的未來,這樣算是負責任嗎? 真的愛小孩,就不一定要生小孩;從另一個角度來說,這才是一種負責不是嗎? 我的人生,為自己負責、對自己所愛的人負責,但不願意去負責一個「觀念」, 為什麼就是不負責任? 更何況,我很清楚自己的個性,我並不煩惱我若生了孩子會不愛他,先不論為小孩付出是人的天性,我本身就是喜歡照顧人的人,有了小孩我一定也是為他全心全意將愛都給他,然後呢?接下來就為了他的不聽話而開始難過→滿足→難過→滿足……的無間輪迴;更何況,對比我自己的成長過程,從小到大與我父母的衝撞,如果我的小孩真的像我的話(這機率應該很高),我應該是會被氣到吐血身亡吧! 喜歡照顧人,為什麼就一定要一定要生個小孩來照顧呢?我就不能只照顧我愛的跟愛我的人嗎? 人說小孩是來討債的,但我就不能上輩子沒欠別人錢嗎?這輩子不用有人找我討嗎? 我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,我懂,但時代一直在變,有什麼事是萬古不變的原則嗎? 這世界難道是個只准進不准出的黑社會嗎?誰規定現代人一定要遵守這樣的行規呢? 「出來玩,總是要還的。」 我要還也是還給我的父母,為什麼要還給我的小孩? 我的問題,對於我那兩個傳統到不行的父母,是不屬於他們語言的疑惑,當然也找不到言詞可以去說服。 有人因為體會到佛的真諦,所以剃光頭不生小孩; 有人因為領悟到主的真愛,所以當神父也不生小孩。 有這種理由就可以不生,我想要好好的運用我的人生,多看看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…… 為什麼就不能是個不生的理由? 一段40分鐘的路程,因為塞車變成一個半小時,而這一個半小時內,我爸媽的嘴巴沒停過。 我卻一句話也不想說。 對於太少的關心,對於不夠多的陪伴,我是誠心的反省,也覺得我能改善; 只是對於人生的看法,對於自己的規畫,對於這些硬要被戴在頭上的觀念,我感到完全的無力。 耳朵裡不斷的觀念轟炸,對於生小孩這件事,我並沒有甚麼被點醒的感覺, 唉!天下有哪個父母是真的了解自己的小孩呢? 小孩的人生就是小孩的,但怎麼就是不願意正眼看待這件事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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